电影不仅是娱乐 观影也能学语文

  在經歷瞭一次漫長的“寒假”以後,各地中小學尚未開學,而是以“停課不停學”的方式組織教學。作為一名中學語文教師,我認為,學習的形式和機會是多樣的,觀影也是語文學習的一種,有其重要價值。在傢聽網課、做作業固然重要,但也可以抬起頭,體會“第七藝術”帶給人的快樂和美感,爭取做一個更有趣、更全面的人。

  2017年發佈的《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中,任務群“跨媒介閱讀與交流”赫然在目,作為文本之外聲色結合的獨特媒介,電影理應成為青少年語文學習的載體。學生在觀看電影的過程中,必將獲得美的享受和心靈的提升。

  “如何看電影”,似乎是橫在普通觀眾面前的一道門檻。其實,何妨放寬心態,從“看”開始。絕大多數人,都是把電影當作“故事”來看的,這並沒有什麼問題。我們從小就開始接觸故事,對於敘事文學的種種遊戲規則並不陌生,從而觸類旁通用於電影觀賞。因而,一個中學階段的“初看者”不必費太多力氣去瞭解電影的專業知識,而隻從“人物”和“主題”這兩個角度切入欣賞,就能收獲很多。

  比如,彼得·威爾的《死亡詩社》既塑造瞭一位充滿個性和激情的文學教師形象,讓所有心懷理想的師生產生共鳴,也讓觀眾——特別是中學生觀眾瞭解詩歌教育的意義。黑澤明的《羅生門》不僅是多角度敘事文本的經典(往後催生瞭張藝謀《英雄》的致敬),而且經過多視角故事的講述,著力挖掘人性中的美醜,影片結尾農夫小心翼翼懷抱著的嬰兒,簡直就是人性希望的象征,令觀者動容。

  電影是故事,卻不僅是故事。傳統故事都是訴諸文字,靠讀者的想象填補,從而構成閱讀的樂趣。比之書本,電影有觀看時長的限制,而且組成的基本單元是“鏡頭”。在故事之外,我們不妨瞭解一些鏡頭的基本知識和美學特質。比如,從景別來說,鏡頭有大遠景、遠景、中景和特寫之分,能夠辨識電影中的鏡頭類型,瞭解其表達作用,進而知道導演掩藏於其後的可能意圖,可以算是進入瞭觀影的第一步。大遠景一般用來表現戶外的壯闊之景,如《指環王3》中烽火在白雪皚皚的山巔傳遞;遠景次之,用來建立環境、表現人物關系;中景一般用來推進人與人之間的對話;特寫則可以精確表達人物的個性或心情,塞爾吉奧·萊昂內在他的西部片中,通常用近乎誇張的特寫鏡頭來表現角色的眼神和內心,成為特寫鏡頭的典范之作。

  當然,光有鏡頭還不行,一部完整的電影是若幹個鏡頭的組合,這些組合本身是傳達意義的,需要巧妙的剪輯。我們可以回顧一下科幻影史上那個裡程碑式的鏡頭剪輯:庫佈裡克的《2001太空漫遊》,猿人拋向天空的骨頭在飛轉之後變成瞭浩瀚太空裡的飛行器。這處剪輯是兩個時代的拼接,裡面共同的東西是骨頭-飛行器,它們都是人類的工具,是人類探索自然的憑借。這樣的剪輯用短短幾秒橫跨瞭若幹萬年,多少意義喻指盡在其中。

  除瞭“看”,現代電影都是可以“聽”的。好的音樂是經典電影不可分割的部分。意大利導演塞爾吉奧·萊昂內說,他的電影有另一位重要的編劇,就是音樂。在電影中,音樂不僅是故事的背景,有的時候更是故事本身,是人物的指稱,是主題意義的展現。漫威電影宇宙的《銀河護衛隊》用12首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老歌,串起瞭整個故事,暗示瞭主人公的成長背景,使觀眾在無垠太空中找到瞭“落腳點”,讓懷舊的溫馨縈繞整部電影。

  作為綜合性的媒介,電影也是瞭解傳統文化和異域文化的重要載體。我們在觀看時要學會發現不同文化的交流和碰撞,讓自己兼具包容性和理解力。在影片《飲食男女》中,李安用滿桌的菜肴和一個廚房裡的主客位置來說明中國傢庭倫理關系的特點;《黑客帝國》這部科幻電影卻由袁和平擔任武術設計,使武術和武術電影不僅是“中國的”,也使“中國元素”成為美國熔爐文化的有機組成部分;迪士尼則用一部動畫片來講述花木蘭替父從軍的故事,在情節表達上比起《木蘭辭》更加具體細微。在全人類結成命運共同體的今天,不同種族的悲歡雖不相通,電影卻可以成為交流時共同的語言。